隔著厚厚的墻壁，堅固的房門，也能聽到走廊裏接連響起的關門聲。哀彌夜和秦諾能感受到人們的恐懼。

這棟公寓裏住的都是普通人，不是異能者，他們有理由比別人更害怕。

哀彌夜把手從秦諾的掌心裏抽出來：“睡覺。”

“好。”

折騰到後半夜，哀彌夜確實有些累，上，床閉上眼睛的那刻，就睡著了，一覺睡到天亮。自然也就沒覺察和她一起躺下的人，在她睡醒後悄悄爬起開，上了她的床，抱著她睡了一晚。

第二天早上，起床時間比往日晚，時針轉到七的位置，哀彌夜才睜開眼睛。對床已經整理好，床鋪幹幹凈凈，上面不見一絲褶皺。

哀彌夜呆呆看了幾眼時，房門被推開，秦諾拿著早點走進來。他把早點放到床下的桌上，笑著和她說：“起來吃飯。”

“嗯。”哀彌夜下床洗漱，等雜事都處理好了，才坐在桌前，舀了一勺小米粥，就著小菜慢慢吃著。

“宮語早上被發配到市郊守衛處。”

哀彌夜絲毫不覺得意外，她“看見了”事情的來龍去脈，等商璐身體好了，一定會找宮語算賬。不過這懲罰，倒是比預想的輕了。

見哀彌夜沒什麽興趣的樣子，秦諾又轉而提出另一件事：“今天，上面的人會下來檢測異能潛力。”

見哀彌夜拿著小籠包的手終於頓了頓，秦諾知道她聽進去了，就繼續說：“這次，他們的測試方法改變了，據說是一種藥物，吃下去，一夜之後，有異能的人會在第二天顯露。”

哀彌夜眉梢微微挑動：“這麽快？”

秦諾又給她夾了一個小籠包：“是的，但是副作用也有，那一夜，會很痛苦。”說著，他臉上的笑容加大：“不過對於許多人來說，這點兒痛苦不值一提。”

哀彌夜沈默著，她知道秦諾的意思，異能就是普通人和異能者的分水嶺，越過這道嶺，世界就會變得不同，身份也不同。就如他們現在住在普通人的公寓，異能者的住處會更好，還有許多其他看得見或是看不見的好處。人往高處走，有更好的選擇，誰會願意停留在原地呢？

思及此，哀彌夜咽下口中的食物：“我們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，秦諾已經握住她的手：“不吃。”

哀彌夜眉眼間的淡漠稍緩，她嘴角少見的往上提了提，他和她想到一處了。

雖然不知道為什麽，她這時的感覺就和上次體檢是一樣的，不能抽血，藥也是不能吃的，好像會有什麽後果。具體是什麽原因，她自己說不清楚。

…………

若是上午的公寓，人心是浮躁的，那麽下午，這棟公寓已經見不到人了，除了他們兩個一個在屋裏睡大覺，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睡大覺。因此，葉其瑞急急忙忙跑進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情景。

他當時就扯開大嗓門嚷嚷起來：“我當你們兩個有急事，來不了，原來給這睡覺呢。趕緊跟我走，咱們領藥去！”聲音裏可見他的興奮。

秦諾不高興蹙眉，食指豎在唇前，示意葉其瑞小聲。然而，還是晚了一步，哀彌夜本就沒有睡實，葉其瑞開門的時候，她就有要醒的意思，葉其瑞大嗓門一喊，她當即就睜開眼睛。

“我們不吃藥。”哀彌夜揉揉眼睛，慢慢開口。

葉其瑞楞在原地，好一會兒，不解地問：“為什麽？”他認為這兩個人還是普通人的時候就強的離譜，要是有異能得會什麽樣，他甚至從來都沒想過兩個人會沒有異能。只是他們兩個的行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，為什麽要拒絕呢？難道不想要更好嗎？

哀彌夜從上鋪爬下來，從秦諾的手裏接過水杯，喝了水，清醒了才說：“我大概有異能了。”雖然不知道自己古怪地能看到許多，看到很遠是什麽能力，但是應該也算是異能的一種。

秦諾表現倒還是正常，沒有什麽吃驚的反應，但是葉其瑞就不同了，他眼睛發直，呆呆地問：“什麽……時候？”

“在我受傷後。”

葉其瑞回想一下，那是很長時間的事了。他沈默了，最後還是忍不住問：“是什麽異能？我怎麽從沒有見你用過？”

哀彌夜擡頭瞅了他一眼：“昨天晚上就用了。”

葉其瑞記起來了，昨天晚上他們去的是最早的，要不是他們早早趕到，商璐定然也……他到現在想起來還後怕。他定定神，真誠道：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我幹什麽？”哀彌夜覺得這謝意來得莫名其妙，而葉其瑞的反應更奇怪了。他，竟然臉紅了？？？

秦諾輕咳一聲：“大概是因為商璐。”

商璐？哀彌夜對這方面一向比較遲鈍，她看著秦諾，等著他進一步解釋。

秦諾剛要說話，葉其瑞好忙臉紅脖子粗地打斷，惡聲惡氣地問：“你呢？你什麽情況？”

秦諾好笑：“我啊，我也有異能。”

這下子，葉其瑞眼睛瞪圓了：“你又是什麽？”合著就他一個人是個“實實在在”的普通人。

“我能看到別人的異能。”

葉其瑞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哀彌夜就盯著秦諾看，那天他表現出來的絕對不是這個。

葉其瑞噗嗤笑了出來，然後很認真地指著自己的眼睛說：“我也能看到，比如說小趙可以催生各種植物，老鐵的異能在蜜蜂上，還比如說李娜她的異能是冰，還有那個顧明他的異能是火……”

秦諾很耐心地聽他說，並不打斷，後來葉其瑞自己說夠了，跑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兄弟，你就算不想去，也不能隨便說個這樣的異能，這能有什麽用？”

“什麽有沒有用？你們磨蹭什麽呢？”房間裏再次進來人。

葉其瑞一見是商璐，氣勢頓時萎靡。

商璐看著他們三人，先是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葉其瑞：“讓你來找人，結果你自己也沒回來！快點，沒幾個人了。”最後一句，是看著哀彌夜和秦諾說的。

葉其瑞瞅著她蔫蔫說了一句：“他們兩個不領藥……”

話沒說完就被商璐截了：“為什麽？”就和所有人一樣，想不明白這兩個人。

兩個人沒回答，葉其瑞替他們說，只是他心裏沒有底，說話也是底氣不足的模樣：“他們兩個是異能者，不用領藥。”

見商璐眉梢上揚，葉其瑞趕緊說：“是真的，現在就我一個人，是不是要來不及了？那我趕緊去。”他急急忙忙催促著，把商璐推出房間。

房間安靜下來，哀彌夜和秦諾對視一眼，然後有默契地做自己的事情。

卻說葉其瑞和商璐。路上，商璐表情就不對，嚴肅問葉其瑞：“你的那兩個朋友怎麽回事？他們這樣太孤僻了，而且是異能者，為什麽不上報？”

對於璐哥的問話，葉其瑞也在心裏喊冤，他哪裏知道啊！兩個人都是悶葫蘆，別看秦諾平時笑呵呵的，但是他要是不說，別人也問不出什麽。你看，這兩個人瞞得多嚴實，就是他這個天天相處的人，也不清楚，結果今天這麽一出下來。想到這裏，葉其瑞有點兒心酸，這都稱兄道弟了，還瞞著他這一個人。不過轉瞬一想，也是，畢竟女朋友和兄弟也不一樣，兩兄弟再親近，也沒有媳婦親。媳婦兩個字在腦袋裏一溜出來，他就偷偷摸摸瞅了一眼商璐。

商璐繃著臉想著事情，但是警覺性一直很好，葉其瑞眼睛剛一瞥，就被她捉到了。

“你看什麽？”

“沒什麽。”葉其瑞眼睛立即轉開了。

商璐也不拆穿他，只眼底藏著笑意說：“我跟你說，一會兒領完藥，別著急就往嘴裏送，你調整好自己狀態，再去吃藥。”說到這裏，她神情嚴肅幾分：“我打聽過，這次的藥，藥勁很大，沒有準備的話，夠你喝一壺的。”

葉其瑞張大嘴巴，有點兒不敢相信，但是看商璐神情不似作假，聽話地點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我聽你的。”

商璐見他聽進去了，露出滿意之色。

一路上無話，不多時，兩人來到醫務室，敲開門，商璐跟裏面一個男人打招呼：“鐘博士。”

男人點頭應和，他擡頭看著商璐身邊只跟著一個葉其瑞，就問她：“這人數和你上報的不符合。”

商璐知道這事嚴重，只得解釋：“有兩個人是異能者，只是之前沒有上報，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
鐘燁霖皺眉：“怎麽還有這事！”

商璐嘆口氣：“兩個年輕的孩子，面嫩，人又低調，哪裏知道。不過這也是好事，不是嗎？”

這話鐘燁霖讚同，他也就不追究了，讓助手給葉其瑞拿出藥來，自己則是囑咐商璐：“湖州是第二個試點，這批藥的藥性強，你要費心，安排人看著。”

商璐抽空給葉其瑞一個眼神，嘴上很快應承：“是的，我已經有安排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秦諾前期的異能有點兒雞肋……這就和ssr一樣，前期脆的一塌糊塗^ - 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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